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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人說:「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有趣。」結婚後,卻發現這句話還少了一句~「女婿必須可愛,才會人見人愛。」因為與丈母娘共住,必須面對的是她那難以捉摸的個性,記事中有衝突、有歡笑、有鬥智、有撒嬌,趣味橫生且發人深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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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g3417 | 26 December,2006 13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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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無登玉山記事

 

下午趕著上山(怕起雲霧),1700到達目的地,打電話聯絡一乘,他們還在一百公里外呢?電話聯絡好露營地點,結果一乘他們又更改地方,我與一圓將搭好的小帳篷抬到車頂(懶得拆裝),慢慢的開到約定地點集合,感覺好好玩,像小孩子辦家家酒。

 

晚上他們煮宵夜,郭領隊說:「一定要吃,明天爬山才會有體力。」

我笑著拒絕:「我習慣晚上空腹睡眠。」

郭領隊:「吃飽才好睡呢。」

我笑著沒回答(不熟、不好說患處);

 

隔離車位來了一車賣咖啡的改裝貨車,與他聊天,知道他也是第一次來到高山;過了一會,警察來趕他走(此地不准營業),我們隔天早餐的咖啡泡湯了。

 

晚上靜坐後就寑,想到兩千六百的高度,呼吸、心念一定要調和,睡前靜坐不可少。氣溫開始下降,帳篷內水氣聚集,呼吸都是冷空氣,臉孔冰的很不舒服,一夜睡睡醒醒,天冷尿多,進出帳篷上廁所,營地車聲、人聲徹夜不絕耳,這些觸境,都回來看自己的心念,有無抗拒;有沒有埋怨:晚上睡不好,影響明天登山的體力。

 

 早上五點醒來,一圓已經上完廁所,整理好行李了,領隊也準備好早餐,我沒味口(不習慣那麼早用餐,而且也不餓);領隊說:一定要吃一些,爬山才有力量。

 

聽從領隊意見,吃了麥片粥,整理好行囊,想上廁所的想法生起(現在沒有便意,只是平常的習慣),告訴自己,有什麼就要習慣什麼,老師的法語最好用:有什麼就享受什麼,沒有什麼就享受沒有什麼。

 

到了大自然,這句法語就派上用場了,在上山途中可不比在家,要什麼有什麼;平日在家的習慣,此時都要調整過來;不論上廁所的習慣、飲食的習慣、喝水的習慣,睡眠休息的習慣,都要調整,最好調整的幫手,就是觀呼吸了;隨時回到呼吸來放鬆,增加身體適應高山氣候的能力,也可以體驗到身體適應大自然的智慧。

 

我們一行人坐上登山接駮車,到達登山口(三公里),開始一天的健行,揹上十二公斤的裝備,從2600走到3700公尺,領隊走在前(不可超越領隊),一乘殿後(也不可落後一乘);走了將近兩公里才停下來休息,感覺體力還不錯(雖然昨夜睡睡醒醒,但未影響今天的體力與精神,可見得我們有很多事前的想法,都是無中生有的想蘊在做怪,殘害自己的慧命)。

 

走到五公里處的涼亭休息,涼亭飛來三隻漂亮的金翼白眉(畫眉鳥),停留在人群中等待食物的殘渣,看著這些不怕人群的鳥,心想:牠們這樣生活的習性也是由來已久,也許從上一代就傳下來的生活教育,讓牠們如此省力的生活著,所以牠們選擇這個地方定居。

 

在途中遇到揹夫(我們雇請他們),佩服他們的體力與腳程,據說,山胞利用頭套的揹負方式,最多可揹負六十幾公斤的重物上下山,現在看到的揹夫,每人肩上都扛了四~五十公斤的重物,真令人訝異啊!由不得的讚嘆聲問領隊:看他們的腳膝部長的都像牛膝蓋那樣的堅強。

 

後來聽其他的登山客說:現在的揹夫已經不揹五~六十公斤上山了,現在年輕的揹夫最多只揹三十幾公斤而已,感覺現在的山胞不比從前的山胞來的強壯了。

聽到此語,我的想法是:現在的山胞已經懂得細水長流之道了,老一輩傳承的經驗,讓他們知道,體力要省著用,身體的使用還是有期限的;年輕的身體往往不知惜福,過度的消耗是提早老化的開始。

 

接近三千四百公尺的排雲山莊,大家走的速度慢了下來,呼吸也變的急促了,我卻感覺精神抖擻(走路觀呼吸,腳步都能配合呼吸的韻律,休息中打坐,調身、調息、調心,心無旁騖,注意力集中,減少耗氧量,增加身體適應度)離排雲山莊一公里處休息(上陂路斜度大),我不想休息,領隊說:不可以一個人上去。

我只好休息,跟著領隊走吧!(以前的我是不予理會的,現在的我,學會了謙虛與尊重)

 

到達三千四百公尺的排雲山莊,一位女隊員(芬蘭)喊著頭痛,拿出止痛藥服用;本來想告訴芬蘭:不要服藥,高山症是身體正常的反應,服藥只是讓身體對外境變遲鈍一些………。

但是回頭想想,芬蘭爬過的大山幾十座,登山經驗比我多出好幾倍,我還是三緘其口、靜觀其變吧!

到達排雲山莊,真正的考驗開始了,領隊直指前方高山:前方有一個氣象站,我們紮營的地點就在氣象站的後方(三千七百公尺)。

 

休息十五分鐘後出發,一路上坡,走了兩百公尺,一圓直喊:

「我不行了,身體虛脫了,我要下山了,今晚我要住在排雲山莊,等你們明天下山。」

我看一圓的氣色還好,她所說的身體狀況也不是高山症候,我告訴一圓:妳只是需要休息,停下來休息半小時再走。

一圓堅持回頭,正好我們雇請的揹夫通過,看到一圓的狀況:如果不能上去就不要勉強,今晚就留在低一點的排雲山莊過夜吧!

一圓:「有多餘的床位嗎?」

揹夫小楊:「我可以替妳安排一個床位。」(揹夫小楊也是排雲山莊的廚子)

我的念頭又生起來了、感覺自己一生好命,常常有貴人相助,就連親教師這樣的善知識都被我碰上了。

 

我留下一圓繼續往上走,半山腰的休息點停下來喘氣,高山稀薄空氣讓我心跳加速,告訴自己:要聽身體的話,不要聽衝動念頭的話(想要快點到達紮營地);回來安住呼吸,讓呼吸來帶動全身(將身比心)。

 

休息五分鐘,呼吸回復正常,繼續起身往上行,走到三分之二處,山底傳來一圓的呼喚聲:「我決定要上去了,我沒有問題了。」

聽到一圓的呼聲,我一點也不擔心她,繼續往前走,到達頂點,停步眺望群山,天空變的好近好近,觸目可及,美不勝收(退休後、好久沒接近天空的感覺了);陽光灑在群山頂峰,眼前的景色是畫?是境?乍看之下,不知身在何處。(疲累的身,霎然消失)。

 

登山最艱難的一段,下午登上圓峰山屋(高度3400~3700),經過爬坡,下降到最後一段坡路,走的非常小心,因為有點缺氧現象,造成心念的掉舉,感覺這個掉舉有些興奮,為了不讓這個掉舉的興奮太耗氧,所以更需要正知走路動作,越到後面越要注意。

     

到達紮營地,看到芬蘭已經難過的蹲在一旁,領隊的臉色也不太好,年輕的老楊急著拍照,欣賞山色;我放下背包,坐下來喘口氣,調整呼吸,然後起身觀察四周環境,解重後的身體好輕,走路輕飄飄,但是走幾步就開始喘氣(身體還未適應高度空氣);回頭看一地一乘,他們慢步的走下山坡地,一地正知動作的樣子好可愛,我再往後瞧,沒見到一圓,於是走上山坡地,準備幫一圓的行李扛下來,上坡地兩百公尺就遇上一圓,看她一臉無精打彩,踩著不敢隨便的步伐,小心低頭走著;我接下她的背包,兩人坐臥在地上,一圓趁機休息,我趁機欣賞夕陽。

 

下坡到營地紮營,營地是群山中的一塊小盆地,四周沒有高大的樹木,唯一的樹木是低矮的樹松,還有一叢叢五顏六色的雜草,五顏六色的雜草在陽光的輝灑下,真的也長的像假的。領隊負責煮晚餐,一圓去山屋找床舖(未預定),以一圓的社交,得到兩張床位(兩位女眾睡山屋,六位男眾睡帳篷),晚餐還未開動,領隊與一乘開始嘔吐(高山症的缺氧反應而已),我覺得是很正常的現象,告訴他們不要用餐了,休息最重要;一圓在山屋安排好床位就下營地用餐,我們吃著半生不熟的米飯,卻感覺好好吃,尤其用完餐後,精神變的出奇的好。

     

黃昏與一地互動心得:我爬山走路都是呼吸配合腳步,我覺得一般人爬山都是呼氣比吸氣長,這樣走起來很容易累,我爬山的吸與呼都差不多長,所以腳步的配合容易與呼吸產生共鳴的節奏感,這樣走起來省力多了。

晚上八點多,一個人靜坐在草地上,思維著法,想到高山艱困的環境,若不是靠平常禪修的練習,今日遇上種種的苦,都無法用生命的角度來欣賞;記得老師說過:法是要用在最艱難的時候。

    

平日在家舒服的經行、打坐、聞思、禮佛,現在身處昏暗,頭頂星空,心窩是熱的,四肢冰冷(坐著也不想動),吸進來的空氣冷的發抖,呼出的熱氣,捨不得離開身體,當下問自己,心中還有法在嗎!

 

呼吸進入微細、生相(佛陀的肖像在虛空中生起),取聖弟子的相,生起、滅去,取親教師的像,師微笑的相生起,佈滿整個山谷,生起、消逝,感覺心定,迴向,下坐。移動身體,腳足趾已變成冰棒了(氣溫接近零度),移身至帳篷內打坐,就寢。

  

半夜睡睡醒醒,呼吸開始急促,翻身右側臥,急促的呼吸帶動血壓升高,脈搏聲在鼓膜上敲打著,此時睡意全消,口乾舌燥,起身靜坐,在狹窄的帳篷中,小心的尋出盤腿的坐位,打直身軀,從調息開始,呼吸快快慢慢的反復交替進行,長短呼吸幫助身心度過缺氧的夜晚,靜坐將近兩個小時,重新回到長呼吸時的吸氣,感覺喉部有痰,想咳、又怕打擾其他人的睡眠,憋不住輕咳兩聲,卻引來隔壁帳篷的關切聲(一乘過來問候我:你還好吧!)。一乘就是這樣!自己都不舒服了,還有能力去關懷別人的苦,這就是老師說的悲心啊!

  

靜坐後想上廁所,但是帳蓬兩邊的出入口睡著人(我睡中間),進出帳篷勢必會造成干擾,不得已,只有靜坐等待時機,等一地翻身,我才從他身上跨越出帳蓬;走出戶外,發現氣溫回升(事後知道夜晚氣溫回升到八度),上完廁所、喝完熱水,觀察身體的變化,身體得到熱與水的滋養,開始膨脹,缺氧的苦受消失大半,呼吸急促變緩,身體放鬆度增加;抬頭仰望星空,觸目可及的天空,卻比不上內心最美好的回憶(年輕時、三~五好友前往海邊山區露營,大自然之美,已深深烙印在心底,即使現在眼前無比浩瀚的星空,也比不上當時的夜空)。

 

起身經行,幾個轉身動作,呼吸開始轉急,心中想起攀登聖母峰的山客,在缺氧的高度下行走,必須全神貫住,否則一個失神,就跌落谷底;我就用這樣的心來經行吧!

經行完畢,將近四點,欣賞四周天際,北方一股雲氣,乘風而來,霎時間,星空變黑夜,心中覺得好笑,剛才靜坐中才生起這個禪相,怎麼那麼快就來了。

 

重回帳篷躺臥休息,身體、呼吸都回到韻律感,正想乘著韻律休憩一會,一地的鬧鐘響起(四點半),一圓也從山屋下來:「山屋的遊客都走了,我們可以移到那裡煮早餐,現在下著小雨,木屋很暖和,大家還可去木屋睡一下。」

感恩一圓的好意,但是我還不想動身,此刻是最舒適的時候,躺臥觀著呼吸,睡在山谷中,這是兩天來最舒服的一刻,我要利用這一個小時充電,今天下山需要更多的體力。

 

六點早藥石,喝了一些粥,就出發下山了,領隊拿一頂帳篷交給一地:「你可以揹嗎?」(請揹夫挑上山的日用品,我們要揹下去)一地靦腆的笑著說:「我大概沒辦法。」

我從領隊手中接下帳篷,扛上肩膀,覺得背包有十五~十七公斤(帳篷四公斤),當下就做了決定,不隨領隊攻頂了。

 

結果我們四位聖脈人都沒去攻頂(一乘一地不舒服,一圓與我都因負重與天候不佳的關係而放棄登頂),直接從山頂下降到排雲山莊,臨出發前,告訴一地(他有點發燒)這只是高山症候,下山就解決了。

 

我們一行四人走下六十度的斜坡,我領隊,一圓殿後,走到半路,停下來等他們,見到一乘他們還在五百公尺外,從遠方看著他們的腳步(他們很專注的移動每一步),我放心的往前走,到達排雲山莊,一乘一地上床休息,一圓連絡揹夫,將他們的行李揹下山。

此時想到佛陀說的:生命的苦,還是需要自渡的。

現在看到一乘一地的身苦,感覺自己也幫不上忙,我無法幫他們痛,幫他們呼吸,唯一能做的,就是靜靜的陪他們恢復體力。

 



Comment

玉山行

親愛的一三

這篇文章讓我想起我們公司的玉山行,您的描述好細膩, 好像我又去了一次. 感恩!

春有  |  27/12/2006 18:11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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