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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友讀完我的《KANO》觀後感言,留言說她的感觸也很深,因為看到我在文中很自然地使用「本省人」這個詞,她說我會這樣寫,表示不介意自己被說成是「外省人」。她說她是我所謂的「本省人」,雖然不喜歡分族群,但有時遇到無法理喻的親中人士時,還是會生氣地使用「外省人」這個語詞。

習慣上,每當書寫「本省人」、「外省人」的時候,我都會小心地加註引號,意思是這類語詞具有特別含意或需要特別解釋。事實上,國民黨受麥克阿瑟將軍委託接管臺灣之初,臺灣人並不喜歡說自己是「本省人」,是國民黨為霸佔資源,硬在身份證上設計了「省籍」欄位,好讓分配最多的「外省」軍公教與特權取得黨國的優勢。以1950年的高普考為例,錄取者中「本省人」僅7人,「外省人」則有179人,錄取率高達96%,如將當時缺考的「外省人」名額加算進去,錄取率還要再高一些。

於是,掌權的湖南人、浙江人開始說他是「外省人」,而土生土長的臺灣人,自然成為他們口中的「本省人」,結果是一個臺灣,兩種階級,命運也大不相同了。現實上,臺灣人因資源匱乏,常有求於「外省人」,加上「優越」的「外省人」帶來強勢語言「國語」,臺灣人或眼紅或從此仰望「外省人」施捨黨國主控的資源(鹽糖水利菸酒、媒體、學校,工程與人事,國營黨營等,天羅地網),僅存少數有骨氣的,也只能一肚子火燜燒了。

我可以理解我的父母自稱「外省人」,因為他們都來自中國,來到人生地不熟的臺灣,很容易就將自己當成了異鄉人。荒謬的是,我明明生在臺灣,但我的省籍卻必須跟著我的父親,就好像我在介紹自己的背景時,總喜歡加上「外省第二代」一樣。我發現,每當我這樣介紹自己,我和這塊土地是疏離的,我的根上沒有土,我的世界被竹籬笆給隔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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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了早場的《KANO》,三個小時後走出電影院,跟太太說:我現在知道為什麼小時候跟我一起打棒球的都是「本省人」,知道他們為什麼總以日語表達棒球的種種,例如說「三振」時,他們都習慣說sanshin。原來,棒球有如一條臍帶,連結著台灣與日本的歷史與情感。

小時候,眷村沒有人在打棒球,「外省人」幾乎都在玩籃球,所以要體育記者傅達仁轉播籃球不會有問題,但要他轉播棒球,就不夠專業了。台灣有職棒之後,突然之間,冒出了許多台籍專業球評,其中頗有名氣的張昭雄先生,他精通日語,對日本職棒也如數家珍。

KANO》的故事來自高中棒球校隊,主人翁都是十五、六歲的少年仔,他們在昭和六年(1931年),讓一支不曾贏過球賽的球隊,打進了想都不敢想的日本甲子園。故事的場景在嘉義,除了棒球,我們也看見嘉義當時的模樣,認識了嘉南大圳和日本水利工程師八田與一先生,不過,電影中的台灣,似乎不曾出現在我的養成教育之中。

我生在台灣,但我讀的歷史沒有昭和六年,歷史課本裡面只記載1931年(民國20年)的種種;我吃台灣米長大,但沒有人告訴我灌溉稻米的水來自何處,或東南亞第一大的烏山頭水庫出自何人之手,更別提「嘉義農林」棒球隊打進日本甲子園的感人事蹟了。然而,我卻對同年發生在中國的九一八事變、國共鬥爭一清二楚,我被教育成仇日,習慣從中國看台灣,凡跟日本親近的不是漢奸就是皇民,我不知道台灣原來這麼精彩。

我看過很多運動類的勵志電影,但這部電影特別感人,因為故事是發生在我熟悉的地方。我造訪過嘉義噴水池、烏山頭水庫,坐火車時也一定會經過嘉南平原,當看著低頭的黃金稻穗時,我的心中竟然沒有故事。我和台灣這塊土地早已失去了連結,我活在這裡,但腦袋裡裝的卻是摸不著、嗅不到的黃河流域、珠江三角洲,一輩子也不會去的地方。

曾和嘉農一起比賽的日本投手錠者博美,他後來從軍來到了台灣,也特別在嘉義步下火車,走訪曾經將他打趴的「嘉義農林」,看看這些球員的練習場地有何特殊之處。事實上,許多日本遠征軍來到台灣,都會在火車上相互提醒多看嘉義一眼,而日本著名作家司馬遼太郎的生前心願,竟然也是到嘉農球場跑一圈。在日本人心中,「KANO」經過甲子園一戰,已化身成為一種精神,反觀土生土長的我,若非這部電影,很可能就和這段榮耀擦身而過了。是誰遮住了我的雙眼,是誰關閉了我的感官,是誰不讓我和台灣母親相認呢?

KANO》(一球入魂),有人說這是日本棒球投打對決時的專用術語,也可以是全心全意對待每一顆球,換句話說,「入魂」是以禮敬天地的心,活出每一個當下的最真,就像教練近藤兵太郎要求每一位球員在進入球場之前,要先懂得感恩球場,懂得禮敬自己的天賦一樣。

深深地一鞠躬,感恩孕育我成長的土地與典範,禮敬流在血液裡的台灣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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